"六、四"赔偿之我见

天理

"6．4"事件过去17年了，不管当局如何为自己辩解，老百姓是不会淡忘它的。因为，人们无法忘怀当年北京城天安门广场上的机枪声音，和事件前后报纸、广播、电视所提供的汹涌澎湃的画面和来自官方的谎言！

那场人民要求民主改革的自发浪潮，引发众多的民众和学生涌进街头、为国家大事而热血沸腾地游行、示威，最后以被专政者屠杀告终。然而，政府的坦克机枪以及随后的追捕监牢，并没有解决当时群众所提出的诉求，因此，民运可以做什么？应该做什么？以及做了些什么，就一直萦绕在有心人的心头。

新近获悉，《天网》的黄琦这位维权义士，以五年的苦牢为代价，在17年当中从未止息地为"6．4"死难者周国聪的妈妈唐德英追讨赔偿，而成功地让中共独裁政府第一次为"6．4"事件的受害人支付赔偿。这个突破性的成就，让"6．4"的问题再一次成为全球的焦点。但是，它也引发一场争论。

有的网友说，唐德英妈妈不该拿共产党七万元的"掩口费"，因为，这等于给中共的"6．4"谋杀事件作帮凶。李卫平网友在《平反还是谢罪》一文中说道：应该"要求中共谢罪，向人民认罪致歉，请求全国人民的宽恕。""拿原则做交换不是妥协，而是投降"，让"一个做恶的坏蛋摇身一变成了正义公理的维护者仲裁者。这太荒谬了。"

中文独立笔会会长刘晓波先生也说道："'6．4'问题都是躲不过去的，拖得越久、欠债越多，17年的拖延已经足够漫长，难道还要一拖再拖！""政府选择对成都死难者（赔偿）而不是对北京死难者赔偿，选择对周国聪赔偿而不是对天安门广场的死难者，周之死不属于当街屠杀而属于警察机关的罪过。"

但是，网友也并非全都看轻这个成果。例如，江苏的陆文网友就指出："唠唠叨叨，罗哩罗嗦，嚼了17年，认为与其没完没了的做人命，影响社会和谐，破坏镰刀斧头形象，还不如赔偿。""当然有人说，拿了钱，人家继续闹事，我承认有这可能。但一般来说，拿了钱再闹事，总有理亏心虚的阴影，也得不到广大民众的支持。"若是这样，这社会能不"和谐"吗？当然，这包括正义的认同、特别的调查、遗留的问题处理，以及今后改革的方向等等。

对于民主运动的策略，大家有着不同的认知与评价，这是非常平常的。然而，哪一种主张比较正确呢？

笔者认为，民运无法一蹴而就，没有开头的成功的几步，就不会民运终站的最后胜利。现在，中共既然不得不给"6．4"死难者家属以某种补偿，这就等于它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责任，也表明民运已经踏出了第一个小步，给今后的成功争得了些许的可能性。中共当然有可能要把这个补偿当作"掩口费"。但是，运动的继续推展，就会让它的这个意图成为空想。应该说，那种要求中共立时承认错误、立即向人民下跪道歉的企图，也同样只是一个空想。这里需要的乃是辩证的思维。

再者，对于一个因丧子维权争说法而经济陷入绝境的唐德英妈妈来说，这七万元是非常重要而且来的非常及时的。她完全有权接受这个补偿。那些认为唐妈妈拿了这七万元就得封口、就会封口的人，显然没有认真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：唐妈妈可能把自己儿子的一条宝贵生命和这笔赔偿等同起来吗？更何况，中共支付这笔钱，并非因为他们"误杀"她的儿子，而是因为她生活困难给予补助！

最后，唐妈妈和所有的"天安门母亲"都是一个个的"人"，他们的儿女被杀害了，他们有权利决定如何为自己讨个说法。这个决定是她们每一个人自己的，不是可以用民运的名义擅自替她们决定的。对于她们的决定，人们理应加以尊重。以争取中国人的人权为职志的民运人士，尤其应该如此。

结论只能是：大家在讨论黄琦为唐妈妈争得的这个补偿，从私的方面说，应该尊重当事人的决定；从公的方面看，应该看到事态的可能性发展，不要说因为它"还"没有达致民运的"最后"要求、而给予看衰，并加以苛责。正确的态度应该是：严肃思考，既然有了这么一个突破，自己应该如何努力让第二个、第三个突破发生，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裂变，最终达成民主化的目标。

最后，笔者想表达自己对黄琦的敬意。民主运动不能一蹴而就，因此，最需要的不是高调，而是脚踏实地、老实而且卖力向前推动的行者、实践家。黄琦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行者、实践家。黄琦，加油！

（2006-06-04）